双性同体之花

论文导读：伍尔夫的双性同体理论尤其对女性有着重大的意义，它指出一个人身体中的两性只有在联合起来、和谐发展的情况下才能够产生最大的创造力。莫莉就是这样一位张显男性特征的女性。
关键词：莫莉，《尤利西斯》，双性同体，伍尔夫
 

引言

爱尔兰作家詹姆斯·乔伊斯（James Joyce）的作品《尤利西斯》（Ulysses）出版于1922年，被誉为意识流的扛鼎之作，此书的问世“将意识流小说推向了高潮，使其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1] (63) 。莫莉·布卢姆（Molly Bloom）作为小说中唯一的女主角虽然出场次数并不多，但是通过最后整整一章精湛的意识流创作手法——内心独白，乔伊斯已经将莫莉的特征展现得淋漓尽致。正是由于在这段长达五十多页的内心独白中充斥着大量的有关情欲的回忆，使得莫莉在男性主导的文化氛围下被称为肉欲主义的象征，“在她身上却聚集了各种肉欲主义思想，她已经成为了情欲的化身” [2] (80)。然而日益发展的女性主义文学评批理论要求跳出男性视野的局限性，从女性主义的角度对莫莉予以重新评价。

1 沃尔夫的双性同体理论

双性同体（Androgyny）又称为两性同体、雌雄同体等。在心理学上，是指同一个体既有明显的男性人格特征，又具有明显的女性人格特征。1832年塞缪尔·泰勒·哥勒瑞治（Samuel Taylor Coleridge）率先提出了“双性同体意识”（androgynousmind）的概念。弗吉尼亚·伍尔夫（Virginia Woolf）在1928年所做 “妇女和小说”的演讲中，便以此概念为核心要素形成了她的双性同体理论，主要内容为：

于是我很外行地画出一张灵魂图案，在我们之中每个人都有两个力量支配一切，一个男性的力量，一个女性的力量。在男人的脑子里男性胜过女性，在女性的脑子里女性胜过男性。最正常，最适意的境况就是在这两个力量在一起和谐地生活，精神合作的时候。若是男人，他脑子里女性那部分一定也有影响，而一个女人也一定和她里面的男性有来往。哥勒瑞治说一个伟人的脑子是半雌半雄的，他的意思大概就是如此。只有在这种融洽的时候，脑子才变得非常肥沃而能充分运用所有的官能 [3] (120-121) 。

伍尔夫的双性同体理论尤其对女性有着重大的意义， 它指出一个人身体中的两性只有在联合起来、和谐发展的情况下才能够产生最大的创造力。所以如果女性要求和男性同样的待遇，就不能够仅仅考虑自己的女性身份，而是要同时涉足男性统治的领域并充分发挥自身的男性特征如：独立，理性，这样才能够得到和男性平等的地位。莫莉就是这样一位张显男性特征的女性。

2 莫莉的男性特征

莫莉的身上体现着很多的男性特征，如不拘小节，开朗，但是最突出的，且多数同时代的女性所不具备的还是莫莉的“独立”与 “理性”。

2.1独立的莫莉

“独立”是莫莉的男性特征之一，并从精神、经济、以及性三个方面加以体现。

在传统的男性文化中，男性是发号施令者，女性历来是处于从属的地位，她们生活的中心就是侍奉丈夫，操持家务。但是莫莉却敢于挑战男性的统治，要求平等的地位，展现其精神上的独立性。在莫莉的家里，家务活不再属于妻子一个人，丈夫布卢姆（Bloom）也要平等地参与其中，从而体现出了夫妻间的平等。他做早点[4] (117)，收拾脏衣服[4](126)，取信[4] (126)。除了家务活，布卢姆也经常帮莫莉买书[4] (435)，配化妆水[4] (159)。更为重要的是，布卢姆是心甘情愿地去做这些，所以在做的时候他能够站在莫莉的角度去考虑，尽最大的努力满足莫莉的需求。例如：当布卢姆向托盘里摆面包的时候，考虑到“她不喜欢把盘子装得满满的” [4] (117)，所以他就只放了4片；他出门后，忽然记起忘记带钥匙了，不过想到“刚才她翻身的时候还睡意朦胧呢。犯不上去打扰她” [4] (120) ，所以就没有回去取，而是悄悄的带上了门。书中这样的描写很多，所有这些均表明了作为女性，莫莉已经争得了精神上的独立，她不再是丈夫的附属品，而是有着和丈夫平等的家庭地位。莫莉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些，应该很大程度上归功于她独立的经济地位。

长久以来，男性认为女性不应该抛投露面，有伤风化，所以女性很少出现在公众的视野中，家庭便成了她们的全部。但是莫莉并不畏惧传统，也不想被传统所束缚。她热爱唱歌，并且勇敢地将其发展成了自己的职业。歌手这一身份对于莫莉来说非常的重要，不仅帮助她实现了梦想，以此还获得了经济上的独立。莫莉所挣的演出费比布卢姆的工资还要多，除了用于养活自己，甚至在布卢姆失业的时候还能够支撑全家的生计，可以说莫莉是家庭的顶梁柱。正是经济上的独立使得莫莉不必依靠丈夫生活，同时也赋予了她比同时代女性更多的权力与自由去追求自身的幸福。

莫莉性的独立标示了她追求自身幸福的勇气。在禁欲主义风行的爱尔兰男权社会中，女性被认为应该像天使一样纯洁无欲，她们只是传宗接代的生育工具。但是莫莉与传统的女性不同，她认为性是本真的、纯洁的、独立的，欲望不仅仅是男性的权利，也是女性的权利，因为这是“人的天性”[4] (1192) ，所以女性不应再以满足男性为唯一，也应该满足自身内心的需要。莫莉的这种“性独立”的观念使得她在性方面主动、大胆、坦率，这无疑挑战了当时的社会习俗。由于儿子鲁迪（Rudy）的夭折，布卢姆产生了心理障碍，导致他在十年的时间里无法和莫莉过正常的夫妻生活，也疏于和莫莉进行精神上的交流，从而使得夫妻间的关系逐渐疏远。莫莉作为一位性独立的女性，由于长时间饱受精神和性的压抑，她需要解脱与释放，最终在当天与博伊兰（Boylan）发生了一次关系。在最后一章莫莉的内心独白中出现了大量有关性的描写，不过“近来的研究者认为除了博伊兰是毫无争议的事实外， 其他大多数的描写均可以被排除，仅仅是莫莉的幻想或者是调情而以” [5] (202) ，实际上这些幻想正是莫莉用于释放压力的手段。尽管对布卢姆以及他们之间的婚姻备感失望，但是莫莉在经过了理性的判断后，最终决定还是决定要主动地去拯救这场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