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发表代发现象之研究
摘 要：花 钱请人发表代发论文是一种恶劣的学术不端行为，为别人发表代发论文是一种不正当的商业行为。笔者首先探讨了论文发表代发的产生背景、国内外研究现状及兴起 的原因，然后从计量分析的角度，分析比较了中国与欧美国家发表代发网站的数量及“服务范围”，估算出国内每年“发表代发”论文的数量、产值及平均每家发表 代发公司的全时当量写手数量，最后详细阐述了论文发表代发的危害及对策，以起到警示和指导作用。
关键词：论文；写手；发表代发；学术不端行为；危害；对策
中国分类号：G323; G239 文献标识码：A
Study on Ghostwriting Phenomenon
HU Ze-wen1, WU Yi-shan2
(1.School of Information Management, Nanjing University, Nanjing, Jiangsu 210093, China; 2.Institute of Scientific & Technical Information of China, Beijing 100038, China)
Abstract: Buying ghostwritten papers is a kind of academic misconduct, and ghostwriting is a kind of improper business behavior in many cases. Authors discussed the context where ghostwriting becomes rampant, summarized the research literatures on ghostwriting at home and abroad, and analyzed the causes leading to ghostwriting. Then we analysed and compared the number and “service scope” of both English and Chinese ghostwriting websites, and estimated the number of domestic ghostwritten papers, the money value involved in the ghostwriting trade, and the average number of full time equivalent ghostwriters per ghostwriting company. Finally, we elaborated on the harms of ghostwriting and suggested some measures for fighting against ghostwriting.
Key words: papers; ghostwriter; ghostwriting; academic misconduct; harms; measures
1 论文发表代发的产生背景
发表（也可称代笔）这个词在国外称为“Ghostwriting”，主要指一些作者独立撰写或参与创作了著作、文章、报告或演讲稿等，但由于种种原因未在所创作内容的作者署名列表中出现，或署名位置与自己对内容的贡献程度不相符[1-2]。这类作者分三类：代笔作者、名誉作者（也称挂名作者）和酬庸作者。代笔作者是指对文章做出重要贡献，但未在文章署名中提到[3]，而名誉作者是指对文章未做出贡献或贡献很微小，却作为文章的重要作者[4]。酬庸作者（gift authorship，翻译者：高雄医学大学刘克明教授）是指未对文章研究工作做出贡献，通过向文章作者支付报酬或交换利益的方式获得文章的署名权。
代 写行为其实在人类社会中一直存在着，无论是古代皇帝的圣谕、官场檄文、行政通谕和书籍编撰，还是现在的网站内容编辑、报告、演讲稿、名人自传、通知公告、 公文文件的起草、歌词撰写和专业论文写作等领域都存在发表或代笔现象。其中有些代笔业务对于供求双方都属于正当服务。论文发表是目前发展最快、危害最明显 的一种学术不端行为，主要指一些需求者因工作、职称、利益、荣誉或毕业需要一定数量的论文，而自己又没有能力或时间、或不肯花时间与精力去撰写这些论文， 因而通过向发表中介或某领域的专业人员支付一定酬金，让其为自己发表相关论文，发表者根据论文需求者的具体需求，对要求的领域进行研究，撰写出专业性较强 的论文，然后以需求者名义进行发表。由于需求者的需求程度不同，因此写手的参与程度也不尽相同，有些可能只是为需求者写好的草稿进行修饰润色，有些可能根 据需求者已经形成的思路或大纲，研究相关资料进行撰写，有些需求者可能仅给出要写的领域，具体题目、大纲和内容由写手来完成。发表论文的版权和著作权完全归论文需求者所有，由于目前法律还未对这种行为界定，因此发表者的发表行为完全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仅会面临道德上的谴责和风险。
目 前大部分论文发表代发行为，主要以网络为宣传媒介，以经济利益为驱动，以论文代理机构、网站和代理人员为中介，招募大批专业性的代笔人员来完成。代笔者在 利益驱动和无监督的情况下，为获取巨大的经济利益，总是以最快的速度完成需求者的任务，从而导致一些低质量的或虚假的论文泛滥于学术界。同时需求者也通过 买卖论文获得职称上的晋升、学术影响力的提升、荣誉和利益，以及顺利毕业或升学等好处。但这种行为使那些真正专心于科研，科研能力较强和科研成果较多的人 被排除在职称晋升之外，自己应得的利益受到很大损害，压抑了他们的科研兴趣和科研进取精神。并且一部分科研人员可能会被论文发表所产生的巨大利益诱惑，投 身于这一行业，无法专心搞自己的研究，科研浮躁心理越来越严重。另外发表产出的虚假论文会导致错误的实践，对社会产生极其负面的影响。
2 论文发表代发的国内外研究现状
近 年来，随着互联网和计算机通信技术的快速发展，论文发表代发的传播渠道更广泛、传播速度更快、接触人群更多。由于数不胜数的论文发表代发网站和层出不穷的 发表代发“广告”推波助澜，论文发表代发行为呈现出愈演愈烈之势，正逐渐渗透进高校、科研院所和企业的教学、科研与研发推广活动中。据教育部观察：近一个 时期来，在高校教师及学生的教学与科研活动中，急功近利、浮躁浮夸、抄袭剽窃、伪造篡改、买卖论文、考试舞弊等不良现象和不端行为时有发生。人民日报《花 钱买论文 居然成产业》的报道披露，论文发表代发已经发展成一条完整的，规模巨大的产业链，2009年，全国靠收取“版面费”而形成的买卖论文产业规模达10亿元，由此刊登出的论文数量约达10万篇[①]。
然而，国内缺乏对论文发表代发现象的深入研究。仅有一些学者专家及媒体对这方面的现状、规模及其危害性进行了一些讨论和报道，并呼吁改变这种不良风气。国外学者对论文发表代发现象的研究比较多。早在1978年，哈默(G. Hammer)发表了一篇文章“How to Exorcise Academic Ghostwriting”，正式开启了论文发表代发研究的序幕。文章中，作者描述了“请人发表学术论文”的欺诈行为，并建议一些消除这种行为的方法 [5]。从那时起到2011年底，国外学者发表了119篇标题含有“Ghostwriting”或“Ghostwriter”字样的论文，其中有17篇文章主要研究医学领域的发表代发行为[②]--主 要指欧美国家的一些医药公司，花钱雇用一些写手，或让公司内部员工撰写出一些文章，然后高价请一些医药方面的著名专家学者作为文章作者，并署上公司的信 息，以便借助他们的权威使文章能够发表在一些知名杂志上，从而使公司的知名度和权威性得到更大提升，以此获得巨大的经济利益[6-8]。
美国参议院财政委员会首席成员格拉斯利（C. Grassley）对发表代发行为进行了数年的调查，发布了一项调查报告，报告揭示了美国高校、医学院和国立卫生研究院（NIH，National Institutes of Health）在发现和处理此类行为方面存在不足，并呼吁医学期刊、医学中心和国立卫生研究院应该制定更严厉的规章制度和更透明的披露制度，抑制医学领域中的发表代发行为[9]。另外，格拉斯利鉴于美国大部分主要医学院缺乏处理发表行为的规章制度，已经要求美国最具影响力的10个医学院，如哥伦比亚大学医学院、杜克大学医学院和哈佛大学医学院等披露他们处理教育工作者发表行为的规章制度[10-11]。丹麦哥本哈根Nordic Cochrane中心主任戈茨谢(P. C. Gotzsche)等人针对医学领域的代笔行为，从研究者、编辑和专业医学作家的角度列出了如何最佳处理医学文献代笔行为的9条建议[12]。2010年，《自然》杂志刊登的一篇社论文章“Give up the ghosts”，对目前生物医药企业找科学家代笔发表论文的现象进行了讨论[13]，并建议要更加明晰作者对自己署名文章所应付的责任。据估计，国外出版在著名刊物上的医学文献中，有大约10%的文章是发表的[14]。
3 论文发表代发市场兴起的原因
3.1 论文市场的巨大需求
目 前，国内人员要想获得各类职称，都需要一定数量的论文。许多企事业单位、学校和科研院所的工作人员和科研人员为了完成科研量，获得职称上的晋升和荣誉，需 要发表大量论文。本科生、硕士生和博士生为了顺利毕业需要撰写出相应的毕业论文，硕士生和博士生除了完成毕业论文之外，还需要发表一定数量的期刊论文，并 且理工科博士生必须发表至少一篇以上的SCI论 文。一些没有时间、能力或懒于研究和撰写论文，又想晋升职称或毕业的人员，开始不惜高价去求助于论文发表代发中介或专业写手。这导致近年来论文发表代发的 需求者和提供者数量愈来愈多，加上缺乏有效的监管机制和法律约束机制，使得论文发表代发市场的规模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形成完整的产业链。笔者以网上公 布的2009-2011年江苏省、广东省、河南省和江西省的部分职称评审条件为调查对象，总结出部分职称及其论文著作需求的大致数量，见表1。由于职称蛋糕小，而职称需求人员多，因此在实际评审中，职称需要的论文数量可能远比职称评审条件中要求的要多。
表1 各类各级职称及其论文需求数量
来源：作者根据网站信息自行整理
3.2 经济利益的巨大诱惑
由于缺乏有效的监管机制和法律约束机制，论文发表代发行业成为一种低风险、高回报的行业，发表代发一篇论文的收入少则上千，多则上万，发表一篇博士论文的收入甚至能高达10万。据国外研究数据显示：2007年，一个医药业发表公司发表一篇文章的平均费用是：20，000-30，000美元（按2007年人民币对美元的平均汇率：7.52将其换算成人民币为150400-225600元），而公司支付给发表者的费用是每篇1000-2000美元（换算成人民币是7520-15040元），仅占公司发表一篇文章总收入的3%-10%；不依托发表公司的自由发表者每小时能收入100美元（换算成人民币是752元）[15]。巨大利润的诱惑使一些知识分子和大量中介涉入这一行业。笔者于2011年12月1日至30日调查研究了国内40家发表代发中介网站，并通过“咨询网站客服”的方式对调查数据进行核实，同时结合自己日常论文写作投稿的经验，总结出论文发表代发的类型、价格及完成周期，见表2。
表2 国内论文发表代发的类型、价格及完成周期
由于发表代发论文的语种（中文或英文）、高校级别（985或211）、学位级别（专科、本科、硕士和博士）、交稿时间（时间越短，价格越贵）、复杂度（如计算机类论文可能需要编程、医学论文可能需要实验数据）、学科(文科、理工科或医学类)、专业、质量、字数、写手水平(硕士或博士写手水平)和期刊级别（核心或非核心）都各不相同，因此发表代发的价格差异非常大，不过大部分论文的发表代发价格都在表2中所列的价格区间波动。表2所列论文的发表代发价格不包含论文版面费，该费用通常由论文需求者自付。从表2可以看出，本专科毕业论文和低质期刊论文的字数和质量要求较低，比较容易通过或发表，因此发表价格较低，发表一篇大约能够获得1000元左右的报酬。硕士毕业论文的字数通常不低于3万字，发表价格如果按150元/千字，发表一篇的报酬不低于4500元。博士学位论文的字数通常在6-10万字左右，发表价格按1000元/千字，发表一篇的酬金少则6万，多则能达到10万左右。留学生论文需要采用哈佛论文格式，本土语言表达习惯和风格撰写，并且质量要求较严，因此发表价格较高。期刊论文中，CSSCI核心期刊论文是目前各高校论文评估的权威标准，因此发表代发价格最高，通常一篇不会低于8000元，大部分都在1万 元左右。在所有类型的发表代发论文中，本专科毕业论文、硕士毕业论文、留学生本专科毕业论文和课程论文、低质期刊论文、优秀省级期刊和国家专业期刊论文， 由于质量要求不高，发表代发周期短，见效快，容易通过或发表，并且需求人数和能够发表这类论文的人比较多，是目前论文发表代发市场业务和收入的重要组成部 分。博士学位论文、留学生硕士学位论文、CSSCI核心期刊论文、EI和SCI索引期刊论文，尽管利润巨大，但因其质量要求较高，完成和发表周期较长，见效慢，并且有能力、时间和水平撰写出这类论文的发表者相对较少，因此它们占论文发表市场业务量的比例较小。
为了比较国内外论文发表代发类型及价格之间的差异，笔者也在2011年12月1日至30日调查研究了国外30家发表代发中介网站，总结出论文发表代发的类型及价格，见表3。
表3 欧美国家论文发表代发的类型及价格（2011年1月人民币对美元的平均汇率是：6.6027）
4 中外发表代发现象的量化研究
目前，国内发表代发现象有愈演愈烈之势，然而国内对该现象的研究一般局限于表面性的定性讨论，定量分析和研究甚少。为填补这个缺口，笔者首先从定量分析的角度出发，对中国与欧美国家发表代发网站的“服务范围”和数量进行分析和比较，然后估算出2011年国内论文发表代发市场的产值和交易的论文总量。
4.1 中国与欧美国家发表代发网站的相关比较
4.1.1 发表代发网站内容的比较
首先以百度和Google为检索平台，输入中文关键词“发表代发”，检索国内发表代发网站，然后以Google和Yahoo为检索平台，输入英文关键词“Ghostwriting”检索欧美国家的发表代发网站，最后分别以百度、Google和Yahoo检索结果的前一百条最相关的记录作为调查对象，对中国与欧美国家的发表代发网站的“服务范围”进行了归纳比较。比较结果如表4所示。
表4 中国与欧美国家发表代发网站“服务范围”的归纳比较（调查时间：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1月30日）
结合表4和笔者的调查，发现：⑴ 国内90%以上的发表代发网站主要为高校、科研院所、医院和其他企事业单位的职称申请人员和学生提供期刊论文、毕业论文和课程论文等各类论文的发表代发服务，服务领域主要集中于学术领域。⑵ 论文发表代发是中国学术造假行为高发、低质论文泛滥的原因之一。⑶ 欧 美国家的发表代发网站中，论文发表只是其中的部分业务，更多的是：知名作家和专家学者为大型企业的执行总裁、经理、主管人员、商业成功人士、名人和演讲者 等发表各类商业书籍、出版建议和书评、名人序言和自传、小说、演讲稿和文章等；编剧家和歌曲作家为影视公司和歌手发表一些电影剧本和歌曲；各领域有经验的 专业人员、市场咨询师、各行业资深顾问和网络营销专家等为商业类和在线交易类网站和企业发表市场推广性文章和博客、新闻稿、企业市场分析报告、宣传手册、 广告、企业历史、网络营销类文章、网站搜索引擎优化的评估报告、网站内容或评论等；或生物医药领域的专家学者为生物医药企业发表代发一些关于企业产品的生 物医药论文。⑷ 欧美国家的发表代发服务主要集中于商业领域，面向管理层，因此发表代发的收益非常高。比如知名作家全程为客户发表一本200-300页左右的书籍，包括原稿撰写、出版建议和名人序言，收益在4万至25万美元之间（按2011年平均汇率：6.46折算成人民币约为25万至162万元之间）；著名编剧家为客户撰写两个小时时长的电影剧本，至少需要支付5万美元以上的酬金（折算成人民币为32万元以上）[③]。
当 然，并非所有发表都是不道德行为，有些属于合理的脑力外包行为，并且这种脑力外包行为可以促进合理分工，优势互补，提高效率。比如您可能擅长演电影，但不 擅长写电影剧本，这时您可以聘请编剧家为您撰写量身定做的剧本；生物医药公司为宣传其药品，可以聘请医学领域的相关专家学者，亲自撰写一些论文发表在著名 期刊报纸上；企业为推广其产品，可以聘请行业资深顾问和网络营销专家撰写一些市场推广性文章和网络营销类文章。但是这些正当发表行为必须保证内容的所有贡 献者都完全、透明和公正地出现在作者署名列表中。《神经学杂志》要求影响文章内容的人和任何被支付报酬的写手必须客观公正地披露在文章的作者署名列表中 [16]。哥伦比亚大学（Columbia University）的政策中明确要求：“与商业实体合作撰写或商业实体赞助的任何文章或其它材料必须完全披露每个作者在文中扮演的角色，以及此类商业实体的贡献或参与情况”[17]。
4.1.2 发表代发网站数量的比较
通过构建检索式，分别检索百度、Google和Yahoo，来比较中国与欧美国家发表代发网站的数量。由于检索词过多的话，会造成检索结果过少、不全面；检索词过少的话，会造成检索结果全而不精。因此笔者主要根据表4发表代发网站内容的调查结果，精选各类发表代发网站中的主要特征词构建中文检索式[④]和英文检索式[⑤]分别检索Google平台。由于百度和Yahoo对复杂检索式的支持力度较低，因此构建一个较短的中文检索式“发表代发”检索百度和英文检索式“ghostwriting”检索Yahoo。检索结果如表5所示。
表5 中国与欧美国家发表代发网站数量的比较（检索时间：2011-12-26）
从表5中Google检索结果可以看出，中国发表代发网站数量为160多万个，虽然比欧美国家少，但相对于欧美国家数量来说，中国这一个国家的发表代发网站数量已经非常巨大。
4.2 国内论文发表代发市场的产量和产值之估计
由于论文发表代发在中国发表代发市场中占的比例较大，且对中国学术风气和环境造成恶劣影响，因此笔者只估计中国论文发表代发市场的情况。首先统计出2011年间“高端发表代发网站”[⑥]的数量及网站的平均客服数量，然后测算出2011年间发表代发公司的基本运营成本和各类型论文的最低报价，最后基于这些数据估算出2011年间论文发表代发市场的产量、产值及平均每个发表代发公司的全时当量写手数量。具体方法流程及结果如下：
5.1 论文发表代发现象的危害
5.1.1 影响科研风气，造成科研浮燥
科 研需要恒心、耐心和平常心，然而面对目前兴旺的论文发表代发市场、铺天盖地的发表代发广告和发表一篇论文的巨大利益诱惑等，一些科研工作者和研究能力比较 强的学子还会像以前那样平心静气、心无旁骛地搞科学研究吗？恐怕会有很多研究人员步入或涉足这个行业。发表行业要求速度，目前科研环境同样要求科研工作者 快速产出科研成果，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告诉我们，这种速度致胜和功利化的科研风气和状态，最终将导致产出的成果数量多，质量严重滞后。
5.1.2涌现出大量低质和虚假论文
目 前，我国对论文发表代发市场完全缺乏监管机制和法律约束机制，许多论文发表者和发表代发中介是在没有相关约束的情况下（因业务的不正当性和注册需交税，他 们很少去工商局注册）从事发表代发业务。即使发表代发的论文弄虚作假、东拼西凑、粘贴复制、质量低劣，也不会得到任何惩罚，加上反抄袭系统无法实时检测论 文是否抄袭和巨大利益的诱惑，使他们敢于造假。另外目前职称评价体系中存在的一些缺陷，如注重数量和形式审查，也使许多论文需求者敢于冒险造假或花高价请 发表者和中介为自己发表代发论文。这些行为使目前学术环境中出现很多学术造假现象，低质造假论文泛滥于学术界。
5.1.3 影响职称评审的公正性
论文发表代发市场的兴起，使一些人员总能通过发表代发途径，来满足其职称晋升的基本条件，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职称评审的公正性。
5.1.4 酿成科学事故，造成重大科学损失
含 有错误的科学论文会导致不良实践，甚至酿成科学事故。如医学领域的代笔行为，会产生大量虚假的或未经科学实验验证的论文，并且因利益关系，其中的一些论文 可能会挂上著名医学专家学者的名字。医学领域人员在学习和研究这些论文时，可能会因论文作者的名气而使用论文中不真实的医学实验、结论、药方描述或疾病疗 法，导致开出错误的药方、做出错误的手术，酿成医学事故，对病人身体造成负面影响。据纽约时报报道：支持使用激素替代疗法的26篇科学论文中，医药公司支付的代笔文章占主要比例，事后证明，该疗法增加了女性患乳癌、心脏病和痴呆的风险。后来，一系列的法律诉讼揭示：这些文章是医药公司雇用一个医学通讯公司撰写的，然后招募医学权威人士作为文章作者，这些作者中很多并未对文章做过贡献或贡献很少[18-21]。
5.2 对策
5.2.1 政府应加强对论文发表代发领域的法规管制
目 前论文发表代发市场已经形成完整的产业链，然而政府在该行业的监管或法律约束方面仍然是空白。进入和退出论文发表代发市场的成本较低，不担负任何法律责 任，使论文发表代发市场蓬勃发展，成为影响科研风气，造成科研浮躁，导致低质虚假论文大量涌现的推手。在一些国家（如丹麦）的法律中，明确界定：作者在文 章中不适当或不实事求是地署名，无论这种署名行为是故意还是严重的疏忽，都被视为一种学术不端行为 [22]。韩国政府为制止近年来韩国学术界学位论文发表日益泛滥的现象，制定一系列方案，其中包括让学生提交“遵守研究伦理确认书”、减少每位教授的学生论文指导数量、禁止因“论文代笔”受处罚的人参与课题申请，并将他们的学术不端信息引入“剽窃预防系统”等。韩国警方2010年对一个 “论文代笔”中介网站的32名涉嫌论文造假人员进行立案调查。目前，警方正在对类似“论文代笔”网站展开调查[23]。 而中国目前并未制定禁止论文发表代发行为的法律条例，无法有效处理网络上盛行的发表代发中介和机构。因此政府应该出台相关法律条例，责成有关部门对论文代 写代发行为和中介（包括中介公司、网站和个人）进行管制，取缔那些与中介合作的垃圾期刊，警示那些质量较低，乱收费的期刊，并构建“国家学术不端预防与举 报系统”。
5.2.2 高校和科研院所应出台相关条例或政策惩罚论文发表代发行为
国 外很多高校或医学院都出台有明确禁止论文发表行为的政策。如哥伦比亚大学、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牛津大学医学院、斯坦福大学医学院、加州大学旧金山 分校和华盛顿大学等。除了禁止发表行为外，华盛顿大学医学院还禁止文章中出现名誉作者和酬庸作者，耶鲁大学禁止文章中出现酬庸作者（gift authorship），或通过将备受尊重的名人作为合作者以增加文章发表机率的行为[24]。与国外相比，尚未发现国内任何高校和科研院所出台禁止和处罚论文发表行为的条例或政策。
5.2.3 应斩断论文发表代发的链条
通过考察20家论文发表代发网站，发现论文发表代发市场成功运作的链条主要涉及三个参与者：需求者、中介、发表者，以及三者构成论文需求供应的一个交易流程。那么，针对这两个方面，就可以提出斩断论文发表代发市场运作链条的一些措施。
阻止三个参与者涉入论文发表代发领域的措施：
论文交易的流程主要有两种：⑴ 需求方通过中介进行论文交易。首先中介通过网络向需求者做广告宣传，需求者通过发表代发网站、Email、QQ或MSN等 通讯方式向论文发表代发中介提交自己的论文需求，中介根据需求者的需求类型、用途、字数、需求层次和日期等，确定需求价格，然后需求者先向中介支付一定数 额的定金，中介寻找合适的发表者为需求者发表论文，并支付给发表者一定报酬，需求者收到录用通知或发表期刊后，向中介支付全部酬金；⑵ 一些论文需求者因害怕通过中介发表有风险或价格太高，就直接寻找发表者为自己发表论文，当自己收到录用通知书时或确认文章被录用时，支付发表者要求的报酬。交易过程中，如果需求者不想要某篇已被录用的文章，发表者会通过向期刊编辑部要求改变作者署名的方式转售给其它需求者。措施：⑴ 鉴于目前大部分论文发表代发的广告宣传和交易行为都是通过网络进行，网络监管部门应该在网络上设置论文发表代发相关词汇的过滤词表，使中介无法通过网络进行宣传，需求者无法在网络上接触到论文发表代发的相关信息，增加其宣传和交易的难度和成本；⑵ 需求者在与中介或发表者进行交易的过程中，双方之间存在利益关系和不信任感，通常需求者未收到录用通知书或期刊，不愿意将全部酬金付给中介或发表者，中介 或发表者在未收到全部酬金的情况下，也不愿意将写成的文章直接给需求者看，那么，期刊编辑部在稿件处理过程中，应经常与投稿者沟通文章的内容，验证其是否 存在委托发表行为，因为若不是自己写的文章，一被问就容易露馅；⑶ 有实证部分的文章，应在录用之前要求投稿者提供原始数据，以便其它研究者通过原始数据验证作者所提结论的科学性和合理性；⑷ 论文发表代发交易过程中，会存在交易失败的情况，此时中介可能会要求期刊编辑修改第一作者或通讯作者信息，编辑应该明确拒绝。
5.2.4 期刊编辑部应对审稿过程严格把关
期刊编辑部是防止论文发表代发行为发生的前沿阵地。期刊编辑部除了做到5.2.3节中的要求外，还应做到以下几点：⑴ 建立统一的学术身份标识，文章最终的署名必须与作者在期刊数据库注册的身份标识一样，并且这种身份标识只能有一个，包含作者的详细信息；⑵ 如果是发表代发的文章，与期刊编辑沟通的作者通常会是中介或发表者，因此期刊编辑应将此联系电话与文章通讯方式的电话对比，以发现异常；⑶ 引入签名机制，比如学生投稿，应要求其导师签名，教职工和研究人员投稿应要求同行专家评议并签名，并留下签名者的电话，以便期刊编辑部通过电话验证签名的真伪；⑷ 期刊编辑部应要求作者公正透明地披露文章的所有贡献者及其贡献的部分。比如2009年《自然》出版集团要求作者必须撰写“作者贡献”，向科学界公开每位作者对论文的具体贡献，一定程度上对科学界时常出现的“荣誉作者”等学术不端行为起到了遏制作用[25]；⑸ 代 写代发行为涉及三个参与者：中介、发表者和需求者，由于他们之间复杂的利益交织关系，中介或发表者在投稿、接收录用通知或期刊时，并不一定全部用需求者的 联系方式和地址，需求者因害怕受骗，也不一定将版面费直接交给中介，可能会自己亲自汇款，因此文章从投稿、签协议、汇款、接收录用通知或期刊的过程中，可 能会用不同的地址和联系方式，联系人也可能不同，因此期刊编辑应善于捕捉这些细微的变化，以发现其中的猫腻。
5.2.5 国家有关部门应完善职称评价体系
欧 美国家的职称评审需要综合考虑一个人的教学能力和水平、学术创造能力、学术成果质量和公共服务能力，并且职称评审人员名单需要首先征求院系“聘任和职称评 审委员会”（主要由院系所有终身教授组成）的意见，然后报到学校审批。其中成果质量对一个人能否晋升职称的影响很大。而国内各企事业单位、高校和科研院所 的职称评审过多地考虑职称申请人的论文数量，对职称申请人的论文质量、学术影响力、教学水平、工作能力和同行评价等指标的考虑较少，使得职称申请人员只要 在职称评审之前发表一定数量的论文，再委托一些关系，就能得到职称的晋升。晋升后产生的巨大收益使很多人敢于铤而走险请人发表代发论文。因此，我们认为职 称评价体系的构建应遵循一分为二的哲学思想，根据不同职业群体的特长制定相应的评价指标体系。对那些研究能力强的群体，应制定一套侧重学术创造能力（学术 成果数量和质量）、学术影响力、同行评议情况和学术交流能力的评价指标体系，而对于那些研究能力弱，但工作能力或教学能力强的群体，应制定一套侧重工作或 教学业绩及效果、公共服务能力和态度、综合素质、下属、同行或学生评价情况等的评价指标体系。职称申请人可以根据自己的特长，选择适合自己的评价指标体 系。
一 些学者提出应该取消职称评审，笔者认为这种做法不可取。职称评审制度由来已久，目前很多国家都采用这种做法，并且通过职称评审，可以有效界定科研人员的科 研能力和科研水平，量化科研人员的科研工作，促进人才流动，激发科研人员的科研兴趣和科研进取精神。对于目前职称评价体系中存在的问题，我们应该想着如何 去改进，而不是取消。阮康成和黄勇平、金佩、顾亚平等4位来自中科院的政协委员认为应该借鉴国际上先进的学术评估体系，建立一个科学、公平、行之有效的学术评估系统，营造一个创新、宽松、催人奋进的学术氛围。同时，适当减少科研评估，特别是行政主导的各类评估。
5.2.6 国家应该建立期刊质量监测评估体系和平台
论文发表代发市场的兴起除了与论文市场巨大需求和经济利益的巨大诱惑有关之外，也与一些低质垃圾期刊与论文发表代发机构相苟合，出售期刊版面有关。因此国家应该建立期刊质量监测评估体系和平台，对那些质量低劣、经营水平低、唯利是图的期刊予以打击和停办。
为坚决反对不良学风，有效遏制学术不端行为，营造风清气正的育人环境和求真务实的学术氛围，教育部提出在“十二五”期间开展高校学风建设专项教育和治理行动的十三条实施意见[26]，各方面要努力将这十三条落到实处。
6 结语
近 年来论文发表代发现象愈演愈烈，论文发表代发逐渐形成完整的产业链。发表代发广告无所不在，只要您在网上稍微显露出需要论文的倾向或抱怨写论文太难的信 息，马上就会有发表者或发表中介向您推荐自己。在此背景下，笔者对大量中外发表代发网站做了调研，对国内论文发表代发市场的产量、产值及平均每家发表代发 公司的全时当量写手数量进行了初步估计，发现：⑴ 国内发表代发服务主要集中于学术领域，面向学生和教师，而国外发表代发服务主要集中于商业领域，面向管理层；⑵ 国内外发表代发服务的收益大部分被发表代发中介所攫取，而写手获得的收益非常小，如国外2007年写手的提成是3%至10%之间，而国内是10%至20%之间；⑶ 一些大型发表代发公司会有几种固定的合作期刊和合作写手群，而小型发表代发公司通常是几个写手联合购买或开发一个网络平台从事发表代发服务；⑷ 我们所调查的1000个样本网站中，重复和无效网站的比率非常高，达到87.3%，有很多网站，虽然域名不同，但所属公司是一家公司；⑸ 在所调查的127家发表代发公司中，平均每家公司有2.2个客服和最多18个全时当量写手，这些客服和写手在2011年间发表或代发了近7000篇论文，创造出2700多万元的市场产值，平均每家公司的总收入约为21.27 万元，毛利润约为6.38万元；⑹ 人民日报那篇文章所说的10亿元恐怕过高估计了中国论文发表代发市场的产值, 可能原因有二：一是高估了发表网站的数量。新华网报道说有800多家[⑨]论文买卖网站，其实按我们的核实，排名前1000的网站中，实实在在的发表网站只有127个。即使存在这800个网站，按我们的估算，这个产值也只有大约1.7亿元而不是10亿元；二是高估了每篇发表论文的价格。他们估计说，有10万篇发表论文，10亿元的交易，即每篇1万元。由于发表论文中，博士论文和CSSCI核心期刊论文占少数，用平均每篇1万元来估计是不合适的，而我们假定的3900元应该是比较合理的。
鉴 于论文发表代发行为的危害性，笔者提出抑制此类行为的一些对策，如国家的法规管制、高校和科研院所加强对师生的教育与约束、网络监管、期刊严格把关、科研 贡献与薪酬挂钩、完善职称评价体系等。除此之外，个人也要自律，不能见钱眼开，科研道德行为规范要扩充、细化，不能作弊，也不能帮人作弊；不是自己写的不 能署名，也不能代别人写署别人名的文章；鉴于笔者所调查的127家大型网站的实力、宣传规模、辐射效应和产出非常高，对论文发表代发市场的产值和交易论文总量的影响最大，建议教育部和网络监管部门应优先取缔这些网站，以降低发表代发对科研的影响。等等。
参考文献：
关键词：论文；写手；发表代发；学术不端行为；危害；对策
中国分类号：G323; G239 文献标识码：A
Study on Ghostwriting Phenomenon
HU Ze-wen1, WU Yi-shan2
(1.School of Information Management, Nanjing University, Nanjing, Jiangsu 210093, China; 2.Institute of Scientific & Technical Information of China, Beijing 100038, China)
Abstract: Buying ghostwritten papers is a kind of academic misconduct, and ghostwriting is a kind of improper business behavior in many cases. Authors discussed the context where ghostwriting becomes rampant, summarized the research literatures on ghostwriting at home and abroad, and analyzed the causes leading to ghostwriting. Then we analysed and compared the number and “service scope” of both English and Chinese ghostwriting websites, and estimated the number of domestic ghostwritten papers, the money value involved in the ghostwriting trade, and the average number of full time equivalent ghostwriters per ghostwriting company. Finally, we elaborated on the harms of ghostwriting and suggested some measures for fighting against ghostwriting.
Key words: papers; ghostwriter; ghostwriting; academic misconduct; harms; measures
1 论文发表代发的产生背景
发表（也可称代笔）这个词在国外称为“Ghostwriting”，主要指一些作者独立撰写或参与创作了著作、文章、报告或演讲稿等，但由于种种原因未在所创作内容的作者署名列表中出现，或署名位置与自己对内容的贡献程度不相符[1-2]。这类作者分三类：代笔作者、名誉作者（也称挂名作者）和酬庸作者。代笔作者是指对文章做出重要贡献，但未在文章署名中提到[3]，而名誉作者是指对文章未做出贡献或贡献很微小，却作为文章的重要作者[4]。酬庸作者（gift authorship，翻译者：高雄医学大学刘克明教授）是指未对文章研究工作做出贡献，通过向文章作者支付报酬或交换利益的方式获得文章的署名权。
代 写行为其实在人类社会中一直存在着，无论是古代皇帝的圣谕、官场檄文、行政通谕和书籍编撰，还是现在的网站内容编辑、报告、演讲稿、名人自传、通知公告、 公文文件的起草、歌词撰写和专业论文写作等领域都存在发表或代笔现象。其中有些代笔业务对于供求双方都属于正当服务。论文发表是目前发展最快、危害最明显 的一种学术不端行为，主要指一些需求者因工作、职称、利益、荣誉或毕业需要一定数量的论文，而自己又没有能力或时间、或不肯花时间与精力去撰写这些论文， 因而通过向发表中介或某领域的专业人员支付一定酬金，让其为自己发表相关论文，发表者根据论文需求者的具体需求，对要求的领域进行研究，撰写出专业性较强 的论文，然后以需求者名义进行发表。由于需求者的需求程度不同，因此写手的参与程度也不尽相同，有些可能只是为需求者写好的草稿进行修饰润色，有些可能根 据需求者已经形成的思路或大纲，研究相关资料进行撰写，有些需求者可能仅给出要写的领域，具体题目、大纲和内容由写手来完成。发表论文的版权和著作权完全归论文需求者所有，由于目前法律还未对这种行为界定，因此发表者的发表行为完全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仅会面临道德上的谴责和风险。
目 前大部分论文发表代发行为，主要以网络为宣传媒介，以经济利益为驱动，以论文代理机构、网站和代理人员为中介，招募大批专业性的代笔人员来完成。代笔者在 利益驱动和无监督的情况下，为获取巨大的经济利益，总是以最快的速度完成需求者的任务，从而导致一些低质量的或虚假的论文泛滥于学术界。同时需求者也通过 买卖论文获得职称上的晋升、学术影响力的提升、荣誉和利益，以及顺利毕业或升学等好处。但这种行为使那些真正专心于科研，科研能力较强和科研成果较多的人 被排除在职称晋升之外，自己应得的利益受到很大损害，压抑了他们的科研兴趣和科研进取精神。并且一部分科研人员可能会被论文发表所产生的巨大利益诱惑，投 身于这一行业，无法专心搞自己的研究，科研浮躁心理越来越严重。另外发表产出的虚假论文会导致错误的实践，对社会产生极其负面的影响。
2 论文发表代发的国内外研究现状
近 年来，随着互联网和计算机通信技术的快速发展，论文发表代发的传播渠道更广泛、传播速度更快、接触人群更多。由于数不胜数的论文发表代发网站和层出不穷的 发表代发“广告”推波助澜，论文发表代发行为呈现出愈演愈烈之势，正逐渐渗透进高校、科研院所和企业的教学、科研与研发推广活动中。据教育部观察：近一个 时期来，在高校教师及学生的教学与科研活动中，急功近利、浮躁浮夸、抄袭剽窃、伪造篡改、买卖论文、考试舞弊等不良现象和不端行为时有发生。人民日报《花 钱买论文 居然成产业》的报道披露，论文发表代发已经发展成一条完整的，规模巨大的产业链，2009年，全国靠收取“版面费”而形成的买卖论文产业规模达10亿元，由此刊登出的论文数量约达10万篇[①]。
然而，国内缺乏对论文发表代发现象的深入研究。仅有一些学者专家及媒体对这方面的现状、规模及其危害性进行了一些讨论和报道，并呼吁改变这种不良风气。国外学者对论文发表代发现象的研究比较多。早在1978年，哈默(G. Hammer)发表了一篇文章“How to Exorcise Academic Ghostwriting”，正式开启了论文发表代发研究的序幕。文章中，作者描述了“请人发表学术论文”的欺诈行为，并建议一些消除这种行为的方法 [5]。从那时起到2011年底，国外学者发表了119篇标题含有“Ghostwriting”或“Ghostwriter”字样的论文，其中有17篇文章主要研究医学领域的发表代发行为[②]--主 要指欧美国家的一些医药公司，花钱雇用一些写手，或让公司内部员工撰写出一些文章，然后高价请一些医药方面的著名专家学者作为文章作者，并署上公司的信 息，以便借助他们的权威使文章能够发表在一些知名杂志上，从而使公司的知名度和权威性得到更大提升，以此获得巨大的经济利益[6-8]。
美国参议院财政委员会首席成员格拉斯利（C. Grassley）对发表代发行为进行了数年的调查，发布了一项调查报告，报告揭示了美国高校、医学院和国立卫生研究院（NIH，National Institutes of Health）在发现和处理此类行为方面存在不足，并呼吁医学期刊、医学中心和国立卫生研究院应该制定更严厉的规章制度和更透明的披露制度，抑制医学领域中的发表代发行为[9]。另外，格拉斯利鉴于美国大部分主要医学院缺乏处理发表行为的规章制度，已经要求美国最具影响力的10个医学院，如哥伦比亚大学医学院、杜克大学医学院和哈佛大学医学院等披露他们处理教育工作者发表行为的规章制度[10-11]。丹麦哥本哈根Nordic Cochrane中心主任戈茨谢(P. C. Gotzsche)等人针对医学领域的代笔行为，从研究者、编辑和专业医学作家的角度列出了如何最佳处理医学文献代笔行为的9条建议[12]。2010年，《自然》杂志刊登的一篇社论文章“Give up the ghosts”，对目前生物医药企业找科学家代笔发表论文的现象进行了讨论[13]，并建议要更加明晰作者对自己署名文章所应付的责任。据估计，国外出版在著名刊物上的医学文献中，有大约10%的文章是发表的[14]。
3 论文发表代发市场兴起的原因
3.1 论文市场的巨大需求
目 前，国内人员要想获得各类职称，都需要一定数量的论文。许多企事业单位、学校和科研院所的工作人员和科研人员为了完成科研量，获得职称上的晋升和荣誉，需 要发表大量论文。本科生、硕士生和博士生为了顺利毕业需要撰写出相应的毕业论文，硕士生和博士生除了完成毕业论文之外，还需要发表一定数量的期刊论文，并 且理工科博士生必须发表至少一篇以上的SCI论 文。一些没有时间、能力或懒于研究和撰写论文，又想晋升职称或毕业的人员，开始不惜高价去求助于论文发表代发中介或专业写手。这导致近年来论文发表代发的 需求者和提供者数量愈来愈多，加上缺乏有效的监管机制和法律约束机制，使得论文发表代发市场的规模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形成完整的产业链。笔者以网上公 布的2009-2011年江苏省、广东省、河南省和江西省的部分职称评审条件为调查对象，总结出部分职称及其论文著作需求的大致数量，见表1。由于职称蛋糕小，而职称需求人员多，因此在实际评审中，职称需要的论文数量可能远比职称评审条件中要求的要多。
表1 各类各级职称及其论文需求数量
| 职称类型 | 论文需求数量 |
| 小学高级教师 | 发表CN刊物论文1篇以上或参与教材1 部（3万字以上） |
| 中学高级教师 | 发表CN刊物论文2-6篇以上或出版论著1部（3万字以上） |
| 高校讲师 | 发表CN或ISSN刊物论文1-3篇以上或参与专著1部（3万字以上） |
| 高校副教授 | 发表CN或ISSN刊物论文3-14篇以上（至少3篇CSSCI核心）或出版专著1部（5-8万字以上），同时发表CN或ISSN刊物论文1-4篇以上。 |
| 高校教授 | 发表CN或ISSN刊物论文6-15篇以上或出版专著1部（10-15万字以上），同时发表CN或ISSN刊物论文4篇以上。 （全部CSSCI核心） |
| 高级会计师 | 发表CN或ISSN刊物论文2-4篇以上或参编相关论著1部（撰写5万字以上） |
| 高级经济师 | 发表CN或ISSN刊物论文2篇以上或参编相关论著1部（撰写5万字以上） |
| 高级工程师 | 发表CN刊物论文2篇以上或参编相关论著1部（撰写5万字以上） |
| 高级教练（体育） | 发表CN刊物论文2篇以上 |
| 主任医师 | 发表CN刊物论文3篇以上 |
3.2 经济利益的巨大诱惑
由于缺乏有效的监管机制和法律约束机制，论文发表代发行业成为一种低风险、高回报的行业，发表代发一篇论文的收入少则上千，多则上万，发表一篇博士论文的收入甚至能高达10万。据国外研究数据显示：2007年，一个医药业发表公司发表一篇文章的平均费用是：20，000-30，000美元（按2007年人民币对美元的平均汇率：7.52将其换算成人民币为150400-225600元），而公司支付给发表者的费用是每篇1000-2000美元（换算成人民币是7520-15040元），仅占公司发表一篇文章总收入的3%-10%；不依托发表公司的自由发表者每小时能收入100美元（换算成人民币是752元）[15]。巨大利润的诱惑使一些知识分子和大量中介涉入这一行业。笔者于2011年12月1日至30日调查研究了国内40家发表代发中介网站，并通过“咨询网站客服”的方式对调查数据进行核实，同时结合自己日常论文写作投稿的经验，总结出论文发表代发的类型、价格及完成周期，见表2。
表2 国内论文发表代发的类型、价格及完成周期
| 发表代发类型 | 价格（元） | 完成周期 |
| 本科或专科毕业论文 | 80-250/千字 | 1-3周 |
| 硕士毕业论文 | 130-400/千字 | 1-3月 |
| 博士毕业论文 | 600-1500/千字 | 3-8月 |
| 留学生专科、本科和硕士毕业论文或课程论文 | 500-1500/千字 | 1-4周 |
| 低质期刊论文（质量要求较低的“合作期刊”） | 800-2000/篇 | 发表：1-2周；代发：1-3周 |
| 优秀省级或国家专业期刊（质量要求较高的非“合作期刊”） | 1500-3600/篇 | 发表：2-4周；代发：2-4月 |
| 核心遴选期刊论文 | 4000-6000/篇 | 发表：1-2月；代发：2-5月 |
| 北大核心或南大CSSCI核心期刊论文 | 6000-15000/篇 | 发表：1-3月；代发：2-6月 |
为了比较国内外论文发表代发类型及价格之间的差异，笔者也在2011年12月1日至30日调查研究了国外30家发表代发中介网站，总结出论文发表代发的类型及价格，见表3。
表3 欧美国家论文发表代发的类型及价格（2011年1月人民币对美元的平均汇率是：6.6027）
| 发表代发类型 | 价格（美元） | 备注 |
| 本科毕业论文 | $70-$150/1000words | |
| 硕士毕业论文 | $100-$200/1000words | |
| 博士毕业论文 | $120-$200/1000words | |
| 网站搜索引擎优化的评估报告 | $900/评估一个简单网站 | 完整的网站搜索引擎优化服务价格是$8000- - $50,000，周期是1年 |
| 提高网站在搜索引擎排名的文章 | $15-$25/500words | |
| 网站推广文章 | $100-$500/篇 | |
| 文章修改润色 | $20-$50/1000words | |
| 新闻稿 | $100-$400/篇 | |
| 书籍 | $18,000-$250,000/本 | 价格随类型、长度、写作周期（通常为半年）、材料的丰富程度和主题复杂度和写手水平的不同而异 |
| 书籍评论 | $1000-$1500/篇 | |
| 商业报告 | $800-$1000/1000words | |
| 电子邮件营销文章 | $100-$250/篇 | 量越多越便宜 |
| 广告文章 | $200/500words | |
| 行业杂志、期刊文章 | $500/500words | |
| 技术文档 | $300/500words | |
| 出版选题建议书 | $200-$700/每页 | |
| 电影剧本 | $16,000-$22,000/2 hours | 著名编剧家$50,000起 |
目前，国内发表代发现象有愈演愈烈之势，然而国内对该现象的研究一般局限于表面性的定性讨论，定量分析和研究甚少。为填补这个缺口，笔者首先从定量分析的角度出发，对中国与欧美国家发表代发网站的“服务范围”和数量进行分析和比较，然后估算出2011年国内论文发表代发市场的产值和交易的论文总量。
4.1 中国与欧美国家发表代发网站的相关比较
4.1.1 发表代发网站内容的比较
首先以百度和Google为检索平台，输入中文关键词“发表代发”，检索国内发表代发网站，然后以Google和Yahoo为检索平台，输入英文关键词“Ghostwriting”检索欧美国家的发表代发网站，最后分别以百度、Google和Yahoo检索结果的前一百条最相关的记录作为调查对象，对中国与欧美国家的发表代发网站的“服务范围”进行了归纳比较。比较结果如表4所示。
表4 中国与欧美国家发表代发网站“服务范围”的归纳比较（调查时间：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1月30日）
| 发表代发内容 | 发表人员 | 服务对象 | |
| 中国 | （专科、本科、硕士和博士）毕业论文、职称或期刊论文、留学生作业或毕业论文、MBA论文、会议论文、课堂论文、作业、公文材料、报告、启事、计划书、总结、申请书、投标书、典型事迹材料、简报、程序、英语修改润色、演讲稿、新闻稿、检讨书、主持词、汇报材料、心得体会、企业方案、企业软文、稿件修改、诗歌诗词、小说散文 、剧本小品、自传、图书、贴子。 | 本硕博学生、科研人员、教师、各领域专业人员等 | 专科和本硕博学生、科研人员和教师、各行业预评职称人员，企事业单位领导、管理人员、留学生、等等。 |
| 欧美国家 | 毕 业论文、课程论文或作业、案例研究、期刊文章、述评、各类书籍或电子书、项目申请书、书评、信函、名人自传、小说、名人序言、演讲稿、报告、电影剧本、歌 曲、影评、内容编辑或修改润色、商业推广性文章和博客、新闻稿、社会媒体内容、报告、宣传手册、广告、简历、翻译、企业历史、网络营销文章、网站搜索引擎 优化的评估报告、网站内容或评论、电子邮件营销文章、技术文档、培训和程序手册、白皮书、Email、实验报告、合同。 | 本硕博学生、各领域有经验的专业人员、市场咨询师、各行业资深顾问、作家、专家学者、网络营销专家、编剧家、歌曲作家、杂志编辑等 | 学生、专家学者、执行总裁、经理、主管人员、商业成功人士、名人、演讲者、组织机构、政府部门、商业类和在线交易类网站和企业、影视公司、歌手、等等。 |
当 然，并非所有发表都是不道德行为，有些属于合理的脑力外包行为，并且这种脑力外包行为可以促进合理分工，优势互补，提高效率。比如您可能擅长演电影，但不 擅长写电影剧本，这时您可以聘请编剧家为您撰写量身定做的剧本；生物医药公司为宣传其药品，可以聘请医学领域的相关专家学者，亲自撰写一些论文发表在著名 期刊报纸上；企业为推广其产品，可以聘请行业资深顾问和网络营销专家撰写一些市场推广性文章和网络营销类文章。但是这些正当发表行为必须保证内容的所有贡 献者都完全、透明和公正地出现在作者署名列表中。《神经学杂志》要求影响文章内容的人和任何被支付报酬的写手必须客观公正地披露在文章的作者署名列表中 [16]。哥伦比亚大学（Columbia University）的政策中明确要求：“与商业实体合作撰写或商业实体赞助的任何文章或其它材料必须完全披露每个作者在文中扮演的角色，以及此类商业实体的贡献或参与情况”[17]。
4.1.2 发表代发网站数量的比较
通过构建检索式，分别检索百度、Google和Yahoo，来比较中国与欧美国家发表代发网站的数量。由于检索词过多的话，会造成检索结果过少、不全面；检索词过少的话，会造成检索结果全而不精。因此笔者主要根据表4发表代发网站内容的调查结果，精选各类发表代发网站中的主要特征词构建中文检索式[④]和英文检索式[⑤]分别检索Google平台。由于百度和Yahoo对复杂检索式的支持力度较低，因此构建一个较短的中文检索式“发表代发”检索百度和英文检索式“ghostwriting”检索Yahoo。检索结果如表5所示。
表5 中国与欧美国家发表代发网站数量的比较（检索时间：2011-12-26）
| 百度(个) | Google（个） | Yahoo（个） | |
| 中国 | 958,000 | 1,690,000 | |
| 欧美 | 3,570,000 | 1,300,000 |
4.2 国内论文发表代发市场的产量和产值之估计
由于论文发表代发在中国发表代发市场中占的比例较大，且对中国学术风气和环境造成恶劣影响，因此笔者只估计中国论文发表代发市场的情况。首先统计出2011年间“高端发表代发网站”[⑥]的数量及网站的平均客服数量，然后测算出2011年间发表代发公司的基本运营成本和各类型论文的最低报价，最后基于这些数据估算出2011年间论文发表代发市场的产量、产值及平均每个发表代发公司的全时当量写手数量。具体方法流程及结果如下：
- “高端发表代发网站”数量的统计。首先设计了一个中文检索式：“发表 OR 代发 博士论文 OR 核心论文 服务 OR 价格 OR 费用 OR 流程 OR 汇款 OR 付款 OR 支付 -论坛 -博客 -百度知道 -搜搜问问”检索Google（检索时间：2011-12-29），发现能够发表代发核心期刊论文或发表博士毕业论文的网站有19.4万个。由于很多搜索引擎包括Google只显示前1000条最相关的记录，并且客户通常只会看排名靠前的网站，因此笔者在假设搜索引擎中排名1000名之后的发表代发网站所产出的论文和效益可以忽略不计的情况下，用1000个最相关的网站作为估计论文发表代发市场产量和产值的样本。在这1000个网站中，Google自动去掉了530个重复的网站，所以只能看到470个网站，通过对这470个网站进行人工核查，删除重复和无效的网站[⑦]，发现只有127个真正的“高端发表代发网站”。
- “高端发表代发网站”平均客服数量的估计。通过对127家“高端网站”的客服数量进行网络调查，得出这些网站的平均客服数量是2.7个。大部分“高端网站”都会有一个发表客服、一个代发客服和一个售后客服。不过也有一些网站把公司的全时当量写手或公司的创建成员作为客服挂在上面，考虑到这些因素，笔者将各网站中客服数量多于3的，均计为3，对上述网站的平均客服数量进行修正，得出网站的平均客服数量为2.2。
- 2011年 间发表代发公司基本运营成本的估计。这里的成本指能够养活公司客服和维持公司基本开支的成本。公司基本开支包括网站运营与维护费、场地使用费、通讯费、宽 带费和水电费。网站运营与维护费由年域名费、年域名空间使用费和年维护费组成。首先我们通过咨询域名和空间租借公司如中国万网，以及网站建设公司，发现年 域名费100元左右，500M空间年使用费1000元左右，年维护费300元左右，求和得出网站的年运营与维护费约为1400元。然后在假定场地使用费每月3000元、业务通讯费每月100、宽带费每月300（按中国电信50M宽带来算）和水电费每月300的条件下，计算出2011年间公司运营的基本开支为4.58万元。最后将2011年间网站客服工资3.72万元（此值稍高于2010年全国职工平均工资）乘以网站客服的平均数量2.2，再加上公司运营的基本开支4.58万元，得出2011年间单个发表代发公司的基本运营成本约为12.76万元。
- 2011年间发表代发市场总产值的估计。将单个发表代发公司的总收入乘以发表代发公司数量（即“高端发表代发网站”数量），即可得出发表代发市场的总产值。首先我们假定发表代发公司的总收入为X，假定发表代发公司的毛利润率至少达到30%，公司才肯从事这一行业，支付给写手的提成假定为总收入的10%（本文第一作者以写手应聘的名义咨询国内20家发表代发网站，发现写手发表一篇文章的提成比例是10%至20%之间，本文取最低值10%），然后由毛利润率的计算公式：30%＝（X－12.76－X*10%）/X*100%[⑧]，计算出发表代发公司的总收入X约为21.27万元和毛利润约为6.38万元，从毛利润看，我们对每个发表代发公司平均总收入的估计不会是高估的。最后将发表代发公司的总收入21.27万元乘以“高端发表代发网站”数量127，得出2011年间发表代发市场的总产值为2700多万元。
- 2011年间发表代发论文总数的估计。首先根据表2国内各类型论文的报价计算出各类型论文的最低报价，如表6所示。然后从7类论文的最低报价中取中值3900元作为所有各类发表论文的平均价格。最后用发表代发市场的总产值除以此中值，得出2011年间发表代发论文的总量接近7000篇。
| 本科或专科毕业论文 | 低质期刊论文 | 省级或国家专业期刊 | 硕士毕业论文 | 核心遴选期刊 | 北大核心或南大CSSCI核心期刊 | 博士毕业论文 |
| 640/篇(按8千字/篇, 80/千字计算) | 800/篇 | 1500/篇 | 3900/篇(按3万字/篇,130/千字计算) | 4000/篇 | 6000/篇 | 4.8万/篇(按8万字/篇, 600/千字) |
- 每个发表代发公司全时当量写手数量的估计。首先用2011年间发表代发论文总数除以发表代发公司数量127，得出平均每个发表代发公司的年产出量约为55篇论文，然后除以全时当量写手的年论文产出量，即为每个发表代发公司的写手数量。全时当量写手的年论文产出量由论文的完成周期决定，由于我们假定的平均价格3900元／篇对应于硕士毕业论文发表，那么，按照该级别论文的最大完成周期3个月（如表2所示）来算，一个全时当量写手一年（假设年工作时间至少9个月）至少能撰写出3篇此类论文。因此年产出量约55篇论文的发表代发公司的全时当量写手数量最多为18个。
5.1 论文发表代发现象的危害
5.1.1 影响科研风气，造成科研浮燥
科 研需要恒心、耐心和平常心，然而面对目前兴旺的论文发表代发市场、铺天盖地的发表代发广告和发表一篇论文的巨大利益诱惑等，一些科研工作者和研究能力比较 强的学子还会像以前那样平心静气、心无旁骛地搞科学研究吗？恐怕会有很多研究人员步入或涉足这个行业。发表行业要求速度，目前科研环境同样要求科研工作者 快速产出科研成果，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告诉我们，这种速度致胜和功利化的科研风气和状态，最终将导致产出的成果数量多，质量严重滞后。
5.1.2涌现出大量低质和虚假论文
目 前，我国对论文发表代发市场完全缺乏监管机制和法律约束机制，许多论文发表者和发表代发中介是在没有相关约束的情况下（因业务的不正当性和注册需交税，他 们很少去工商局注册）从事发表代发业务。即使发表代发的论文弄虚作假、东拼西凑、粘贴复制、质量低劣，也不会得到任何惩罚，加上反抄袭系统无法实时检测论 文是否抄袭和巨大利益的诱惑，使他们敢于造假。另外目前职称评价体系中存在的一些缺陷，如注重数量和形式审查，也使许多论文需求者敢于冒险造假或花高价请 发表者和中介为自己发表代发论文。这些行为使目前学术环境中出现很多学术造假现象，低质造假论文泛滥于学术界。
5.1.3 影响职称评审的公正性
论文发表代发市场的兴起，使一些人员总能通过发表代发途径，来满足其职称晋升的基本条件，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职称评审的公正性。
5.1.4 酿成科学事故，造成重大科学损失
含 有错误的科学论文会导致不良实践，甚至酿成科学事故。如医学领域的代笔行为，会产生大量虚假的或未经科学实验验证的论文，并且因利益关系，其中的一些论文 可能会挂上著名医学专家学者的名字。医学领域人员在学习和研究这些论文时，可能会因论文作者的名气而使用论文中不真实的医学实验、结论、药方描述或疾病疗 法，导致开出错误的药方、做出错误的手术，酿成医学事故，对病人身体造成负面影响。据纽约时报报道：支持使用激素替代疗法的26篇科学论文中，医药公司支付的代笔文章占主要比例，事后证明，该疗法增加了女性患乳癌、心脏病和痴呆的风险。后来，一系列的法律诉讼揭示：这些文章是医药公司雇用一个医学通讯公司撰写的，然后招募医学权威人士作为文章作者，这些作者中很多并未对文章做过贡献或贡献很少[18-21]。
5.2 对策
5.2.1 政府应加强对论文发表代发领域的法规管制
目 前论文发表代发市场已经形成完整的产业链，然而政府在该行业的监管或法律约束方面仍然是空白。进入和退出论文发表代发市场的成本较低，不担负任何法律责 任，使论文发表代发市场蓬勃发展，成为影响科研风气，造成科研浮躁，导致低质虚假论文大量涌现的推手。在一些国家（如丹麦）的法律中，明确界定：作者在文 章中不适当或不实事求是地署名，无论这种署名行为是故意还是严重的疏忽，都被视为一种学术不端行为 [22]。韩国政府为制止近年来韩国学术界学位论文发表日益泛滥的现象，制定一系列方案，其中包括让学生提交“遵守研究伦理确认书”、减少每位教授的学生论文指导数量、禁止因“论文代笔”受处罚的人参与课题申请，并将他们的学术不端信息引入“剽窃预防系统”等。韩国警方2010年对一个 “论文代笔”中介网站的32名涉嫌论文造假人员进行立案调查。目前，警方正在对类似“论文代笔”网站展开调查[23]。 而中国目前并未制定禁止论文发表代发行为的法律条例，无法有效处理网络上盛行的发表代发中介和机构。因此政府应该出台相关法律条例，责成有关部门对论文代 写代发行为和中介（包括中介公司、网站和个人）进行管制，取缔那些与中介合作的垃圾期刊，警示那些质量较低，乱收费的期刊，并构建“国家学术不端预防与举 报系统”。
5.2.2 高校和科研院所应出台相关条例或政策惩罚论文发表代发行为
国 外很多高校或医学院都出台有明确禁止论文发表行为的政策。如哥伦比亚大学、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牛津大学医学院、斯坦福大学医学院、加州大学旧金山 分校和华盛顿大学等。除了禁止发表行为外，华盛顿大学医学院还禁止文章中出现名誉作者和酬庸作者，耶鲁大学禁止文章中出现酬庸作者（gift authorship），或通过将备受尊重的名人作为合作者以增加文章发表机率的行为[24]。与国外相比，尚未发现国内任何高校和科研院所出台禁止和处罚论文发表行为的条例或政策。
5.2.3 应斩断论文发表代发的链条
通过考察20家论文发表代发网站，发现论文发表代发市场成功运作的链条主要涉及三个参与者：需求者、中介、发表者，以及三者构成论文需求供应的一个交易流程。那么，针对这两个方面，就可以提出斩断论文发表代发市场运作链条的一些措施。
阻止三个参与者涉入论文发表代发领域的措施：
- 阻止需求者花钱请人发表代发论文的措施。论文发表代发的需求者主要是高校和科研院所中的一些行政管理人员、教职工和学生，其中行政管理人员和学生中的一些在职硕士和博士因工作较忙，研究和撰写论文的时间较少，容易出现请人发表论文的行为。措施：加强监督和管理，定期召开研究生学术交流会，加强职称评审答辩阶段的甄别功能；加强对学生论文写作过程的指导和监督，减少在职硕士和博士的比例，对忙于实习找工作的专科生和本科生，应降低其论文写作的难度，或准许其将实习的实践报告作为毕业论文。
- 阻止中介从事论文发表代发行业的措施。中介主要两类：一类是潜伏于高校和科研院所中的教职工和学生，另一类是专门从事论文发表代发的中介公司、网站和人员。措施：第一类中介，严重影响学术风气和本职工作，高校和科研院所应严禁此类中介活动，一旦发现此类行为要加以处罚；第二类中介，往往也可能从事正当的发表，处理起来比较复杂。国家应该制定相关法规，对专门从事论文发表代发的中介网站和人员进行严肃处理。
- 阻止发表者为别人发表论文的措施。发表者中，硕士博士研究生居多，他们既有较强的写作能力，也面临巨大的生活和就业压力，因此在丰厚酬金的巨大诱惑下，他们产生了发表的欲望和动力。另外，有一部分发表者是一些教师，目前绝大部分学校实行绩效工作，即基本工资+奖金+课时费+福利，一些课时较少或没项目的老师每月只能拿2000元左右的基本工资，加上他们的空闲时间比较多，在一定程度上促使他们涉入发表行业。措施：⑴ 对于部分硕 士和博士的发表行为，除了明令禁止外，还应扩大硕士和博士的补助面，增加补助额，除了国家和学校给予的补助外，还应对他们的科研成果进行量化和补助（如根 据科研成果的数量及质量给予相应补助），另外，有硕士和博士参与的科研项目，应在项目资助额中增加对硕士和博士补助的比例，这样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使他们免 受金钱的诱惑，专心于学术。⑵ 对于教师的发表行为，除了提高基本工资，增加课时费和奖励项目之外，也应对教师的发表行为给予严肃处理。
论文交易的流程主要有两种：⑴ 需求方通过中介进行论文交易。首先中介通过网络向需求者做广告宣传，需求者通过发表代发网站、Email、QQ或MSN等 通讯方式向论文发表代发中介提交自己的论文需求，中介根据需求者的需求类型、用途、字数、需求层次和日期等，确定需求价格，然后需求者先向中介支付一定数 额的定金，中介寻找合适的发表者为需求者发表论文，并支付给发表者一定报酬，需求者收到录用通知或发表期刊后，向中介支付全部酬金；⑵ 一些论文需求者因害怕通过中介发表有风险或价格太高，就直接寻找发表者为自己发表论文，当自己收到录用通知书时或确认文章被录用时，支付发表者要求的报酬。交易过程中，如果需求者不想要某篇已被录用的文章，发表者会通过向期刊编辑部要求改变作者署名的方式转售给其它需求者。措施：⑴ 鉴于目前大部分论文发表代发的广告宣传和交易行为都是通过网络进行，网络监管部门应该在网络上设置论文发表代发相关词汇的过滤词表，使中介无法通过网络进行宣传，需求者无法在网络上接触到论文发表代发的相关信息，增加其宣传和交易的难度和成本；⑵ 需求者在与中介或发表者进行交易的过程中，双方之间存在利益关系和不信任感，通常需求者未收到录用通知书或期刊，不愿意将全部酬金付给中介或发表者，中介 或发表者在未收到全部酬金的情况下，也不愿意将写成的文章直接给需求者看，那么，期刊编辑部在稿件处理过程中，应经常与投稿者沟通文章的内容，验证其是否 存在委托发表行为，因为若不是自己写的文章，一被问就容易露馅；⑶ 有实证部分的文章，应在录用之前要求投稿者提供原始数据，以便其它研究者通过原始数据验证作者所提结论的科学性和合理性；⑷ 论文发表代发交易过程中，会存在交易失败的情况，此时中介可能会要求期刊编辑修改第一作者或通讯作者信息，编辑应该明确拒绝。
5.2.4 期刊编辑部应对审稿过程严格把关
期刊编辑部是防止论文发表代发行为发生的前沿阵地。期刊编辑部除了做到5.2.3节中的要求外，还应做到以下几点：⑴ 建立统一的学术身份标识，文章最终的署名必须与作者在期刊数据库注册的身份标识一样，并且这种身份标识只能有一个，包含作者的详细信息；⑵ 如果是发表代发的文章，与期刊编辑沟通的作者通常会是中介或发表者，因此期刊编辑应将此联系电话与文章通讯方式的电话对比，以发现异常；⑶ 引入签名机制，比如学生投稿，应要求其导师签名，教职工和研究人员投稿应要求同行专家评议并签名，并留下签名者的电话，以便期刊编辑部通过电话验证签名的真伪；⑷ 期刊编辑部应要求作者公正透明地披露文章的所有贡献者及其贡献的部分。比如2009年《自然》出版集团要求作者必须撰写“作者贡献”，向科学界公开每位作者对论文的具体贡献，一定程度上对科学界时常出现的“荣誉作者”等学术不端行为起到了遏制作用[25]；⑸ 代 写代发行为涉及三个参与者：中介、发表者和需求者，由于他们之间复杂的利益交织关系，中介或发表者在投稿、接收录用通知或期刊时，并不一定全部用需求者的 联系方式和地址，需求者因害怕受骗，也不一定将版面费直接交给中介，可能会自己亲自汇款，因此文章从投稿、签协议、汇款、接收录用通知或期刊的过程中，可 能会用不同的地址和联系方式，联系人也可能不同，因此期刊编辑应善于捕捉这些细微的变化，以发现其中的猫腻。
5.2.5 国家有关部门应完善职称评价体系
欧 美国家的职称评审需要综合考虑一个人的教学能力和水平、学术创造能力、学术成果质量和公共服务能力，并且职称评审人员名单需要首先征求院系“聘任和职称评 审委员会”（主要由院系所有终身教授组成）的意见，然后报到学校审批。其中成果质量对一个人能否晋升职称的影响很大。而国内各企事业单位、高校和科研院所 的职称评审过多地考虑职称申请人的论文数量，对职称申请人的论文质量、学术影响力、教学水平、工作能力和同行评价等指标的考虑较少，使得职称申请人员只要 在职称评审之前发表一定数量的论文，再委托一些关系，就能得到职称的晋升。晋升后产生的巨大收益使很多人敢于铤而走险请人发表代发论文。因此，我们认为职 称评价体系的构建应遵循一分为二的哲学思想，根据不同职业群体的特长制定相应的评价指标体系。对那些研究能力强的群体，应制定一套侧重学术创造能力（学术 成果数量和质量）、学术影响力、同行评议情况和学术交流能力的评价指标体系，而对于那些研究能力弱，但工作能力或教学能力强的群体，应制定一套侧重工作或 教学业绩及效果、公共服务能力和态度、综合素质、下属、同行或学生评价情况等的评价指标体系。职称申请人可以根据自己的特长，选择适合自己的评价指标体 系。
一 些学者提出应该取消职称评审，笔者认为这种做法不可取。职称评审制度由来已久，目前很多国家都采用这种做法，并且通过职称评审，可以有效界定科研人员的科 研能力和科研水平，量化科研人员的科研工作，促进人才流动，激发科研人员的科研兴趣和科研进取精神。对于目前职称评价体系中存在的问题，我们应该想着如何 去改进，而不是取消。阮康成和黄勇平、金佩、顾亚平等4位来自中科院的政协委员认为应该借鉴国际上先进的学术评估体系，建立一个科学、公平、行之有效的学术评估系统，营造一个创新、宽松、催人奋进的学术氛围。同时，适当减少科研评估，特别是行政主导的各类评估。
5.2.6 国家应该建立期刊质量监测评估体系和平台
论文发表代发市场的兴起除了与论文市场巨大需求和经济利益的巨大诱惑有关之外，也与一些低质垃圾期刊与论文发表代发机构相苟合，出售期刊版面有关。因此国家应该建立期刊质量监测评估体系和平台，对那些质量低劣、经营水平低、唯利是图的期刊予以打击和停办。
为坚决反对不良学风，有效遏制学术不端行为，营造风清气正的育人环境和求真务实的学术氛围，教育部提出在“十二五”期间开展高校学风建设专项教育和治理行动的十三条实施意见[26]，各方面要努力将这十三条落到实处。
6 结语
近 年来论文发表代发现象愈演愈烈，论文发表代发逐渐形成完整的产业链。发表代发广告无所不在，只要您在网上稍微显露出需要论文的倾向或抱怨写论文太难的信 息，马上就会有发表者或发表中介向您推荐自己。在此背景下，笔者对大量中外发表代发网站做了调研，对国内论文发表代发市场的产量、产值及平均每家发表代发 公司的全时当量写手数量进行了初步估计，发现：⑴ 国内发表代发服务主要集中于学术领域，面向学生和教师，而国外发表代发服务主要集中于商业领域，面向管理层；⑵ 国内外发表代发服务的收益大部分被发表代发中介所攫取，而写手获得的收益非常小，如国外2007年写手的提成是3%至10%之间，而国内是10%至20%之间；⑶ 一些大型发表代发公司会有几种固定的合作期刊和合作写手群，而小型发表代发公司通常是几个写手联合购买或开发一个网络平台从事发表代发服务；⑷ 我们所调查的1000个样本网站中，重复和无效网站的比率非常高，达到87.3%，有很多网站，虽然域名不同，但所属公司是一家公司；⑸ 在所调查的127家发表代发公司中，平均每家公司有2.2个客服和最多18个全时当量写手，这些客服和写手在2011年间发表或代发了近7000篇论文，创造出2700多万元的市场产值，平均每家公司的总收入约为21.27 万元，毛利润约为6.38万元；⑹ 人民日报那篇文章所说的10亿元恐怕过高估计了中国论文发表代发市场的产值, 可能原因有二：一是高估了发表网站的数量。新华网报道说有800多家[⑨]论文买卖网站，其实按我们的核实，排名前1000的网站中，实实在在的发表网站只有127个。即使存在这800个网站，按我们的估算，这个产值也只有大约1.7亿元而不是10亿元；二是高估了每篇发表论文的价格。他们估计说，有10万篇发表论文，10亿元的交易，即每篇1万元。由于发表论文中，博士论文和CSSCI核心期刊论文占少数，用平均每篇1万元来估计是不合适的，而我们假定的3900元应该是比较合理的。
鉴 于论文发表代发行为的危害性，笔者提出抑制此类行为的一些对策，如国家的法规管制、高校和科研院所加强对师生的教育与约束、网络监管、期刊严格把关、科研 贡献与薪酬挂钩、完善职称评价体系等。除此之外，个人也要自律，不能见钱眼开，科研道德行为规范要扩充、细化，不能作弊，也不能帮人作弊；不是自己写的不 能署名，也不能代别人写署别人名的文章；鉴于笔者所调查的127家大型网站的实力、宣传规模、辐射效应和产出非常高，对论文发表代发市场的产值和交易论文总量的影响最大，建议教育部和网络监管部门应优先取缔这些网站，以降低发表代发对科研的影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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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项目：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NO.70973118)
作者简介：胡泽文（1985-），男，汉族，河南驻马店人，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为科技信息的深层次挖掘、计量、评价与可视化分析；武夷山(1958-)，男，回族，江苏南京人，研究员，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为科学计量学与科技管理。
通讯地址：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15号 中国科学技术信息研究所，100038；
① 花钱买论文居然成产业 调整评价机制是"灭火器"[EB/OL].[2011-11-2].
[②] 数据库：Web of Science 检索式：TI=(Ghostwriting OR Ghostwriter)
[④] 检索式：“发表 OR 代发 论文 OR 报告 OR 计划书 OR总结 OR 申请书 OR软文 OR 演讲稿 OR 新闻稿 OR 剧本 服务 OR 价格 OR 汇款 OR 付款 OR 支付 -论坛 -博客 -百度知道 -搜搜问问”
[⑤] 检索式：“ghostwriting OR ghostwriter OR "writing service" service OR price OR fee essay OR paper OR article OR dissertation OR speech OR Book OR report OR review OR assignment OR proposal OR “website Content” OR “press releases” OR resume OR SEO OR screenplay -definition -Wikipedia –encyclopedia”
[⑥] “高端发表代发网站”是指那些能够发表代发核心期刊论文或发表博士毕业论文的网站，此类网站肯定也能发表或代发其它各类论文，因此是一些综合性的，实力比较强的网站。
[⑦] 重复无效的网站包括：有发表代发信息，但不从事发表代发业务的网站，如新闻网站和广告宣传平台；相互之间重复的网站，对于网站域名不同，但客服一样的网站，笔者也将其视为重复的网站；从事发表代发服务的淘宝店；不能访问的网站；台湾的一些网站（有3个）。
[⑧] 毛利润率=（销售收入-销售成本）/销售收入*100%
E5%88%A9%E7%8E%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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